互助有禮的中東人    湯富雄

國人由於長久以來受到西方傳播媒體的影響,大多以為中東是個充滿暴力的地區,也誤認為中東人都有暴力傾向或是恐怖份子。沒有機會親身探訪或是接觸中東人立場的媒體新聞,造成負面偏見,進而加深國界與種族間的誤解與可能的對立,實在是世界的一大不幸與潛在危險。國內媒體長久以來未能樹立自主風格,無法脫離西方價值觀,以更獨立超然的立場來為社會大眾提供較公正的訊息,實在令人扼腕嘆息!

筆者因為工作業務需要,曾前往中東十多次,洽商國家遍及阿曼、阿拉伯聯合大公國、沙烏地阿拉伯、巴林、科威特、埃及、伊朗等國,經由接觸與觀察,中東人民的善良與質樸,與亞洲其他國家人民並無太大差異。為反制世界強權介入他們的生活,干涉他們的文化及區域政治生態,少數中東人(派系)以理性的不理性(Rational Irrationality)反抗行為來表達他們心中的不滿,因而使大多數人被西方媒體渲染成好戰的恐怖主義者,可謂冤枉之極!

好戰形象並不確實
走在巴林的街道上,你會感受到一種富而有禮的氣息。只要有行人在斑馬線或路旁一站,車子路過時,司機都會放慢速度或停下來揮手致意,讓行人先過馬路。在電梯堜憐嘗鷁M不認識,卻都能自在有禮的打招呼:Keif Halik!(你好!)

筆者在阿曼見一位朋友每次停車後都不鎖車門,深覺怪異。他表示當地治安良好民風純樸,少有偷搶的事件發生,車子門窗不上鎖,也不用擔心遺失任何東西。在阿拉伯聯合大公國一位名叫「微笑」(Mr. Bassem Estwany)的朋友還告訴我,回教具有深厚的友愛精神,平時相互協助是基本教義之一。此外,每年捐出所得的百分之三至五,以匿名方式救助貧弱,則是另一項深植人心的傳統精神。

這種四海之內皆兄弟、禮讓、友愛、鄰里互助、為善不欲人知的風氣,對國人而言,似乎越來越遠,甚至將走入歷史,成為阿公、阿嬤的話。希望國人能多加鼓吹社區互助互敬的精神,莫因一時富有便拋棄傳統美德。否則禮失求諸野,後代子孫可能要到中東去學習社會禮貌與互助運動。

伊朗也是較容易讓國人誤解的國家。不少朋友知道我要到德黑蘭,便以極關切的語氣說:「要小心一點,那個地方聽說很危險、很亂。」其實,以一個外國人的立場,行走於德黑蘭街道上,當地人民給我的安全感,差不多跟行走於新加坡市街的感覺一樣,充滿友善、熱情與安全。

伊朗人雖然信奉回教,但是並非阿拉伯人,而是波斯人,在中國唐朝時便經絲路與中國文化有所接觸,稱中國人為Sing(秦的發音)。筆者乘車行走,總會有人在車旁、店頭向我說Salam, Mr. Sing!(中國先生,你好!)

熱情好客奉茶結緣
在伊朗洽商旅遊所到之辦公室或家庭,都能發現桌上有一大盤各式新鮮水果,如鴨梨、櫻桃、蘋果、水蜜桃、葡萄等用來招待客人,刀叉平盤具備,加上一壺熱呼呼的紅茶配黑粗糖塊。最令我感到新奇的莫過於當水果吃的小黃瓜、生的開心果與新鮮無花果。伊朗人的這種熱情好客,正好合乎筆者不愛喝酒,嗜吃新鮮水果的胃口,當時心想,如果台灣的商場交際習慣,也能多用水果與清茶少用酒,是否可以減少一些業務人員、生意人的肝臟負擔?

記得民國八十二年我與德黑蘭某銀行經理交涉索還一筆延付信用狀款項時,那位經理明知理虧,但是受到其政府政策的壓力,只好強拉起一張官僚臉,卻又不斷勸茶,邀請吃水果,狀甚為難。我知道他有部分權力可以核准優先償還某額度的款項,於是誇讚伊朗人的待客禮節與早期中國人很相似,一定是唐朝時由伊朗傳到中國的一種社會禮貌。

接著我又搬出金庸小說來發揮,表示伊朗對中國歷史發展的變化曾有重大影響。波斯商人為了鞏固商業關係,曾協助受蒙古人統治下的漢人發展地下社會組織,有拜火儀式,起先稱為日月神教,後來改為明教,該組織推翻元朝後便以明為國號,旨在紀念波斯人間接的幫助....。此經理聽得心花怒放,並小聲對我說:「其實伊朗古代真的有一種拜火的宗教,跟你描述的很接近。」後來終於答應一個月內優先償付我公司的信用狀欠款。

走在德黑蘭街頭,確實可以看到與國內早期社會很相似的事:奉茶供路人取用。在早期的農業社會,常能在土地廟、道路要衝或大樹下看到有人設置一大茶水桶,上貼紅紙寫「奉茶」二字,供過往行人取用解渴,其目的在積陰德與廣結善緣。這種設置在德黑蘭的街道上頗多,茶桶特大,水龍頭邊還掛有幾個杯子,據說是感念回教堿Y聖人佈施茶水,救人活命的典故而設。基於感恩而回饋社會,讓互助精神不斷在社會上孳息。走筆至此,不禁再懷念伊朗的人情味與熱情好禮。但願我們的社會、人民能繼續保持傳統的好禮與互助美德,讓我們的社會充滿人情味。(經濟日報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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