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 章 溺死的法老臣民  (一)

真主在《古蘭經》中啟示說:
“他們的常態猶如法老的百姓和以前的民族的常態一樣, 他們否認自己的主的跡象。
故我因為他們的
罪惡而毀滅他們,把法老的百姓淹死在海�堙C 他們原是不義的。”(8:54)

古埃及文明在史書上經常與美索不達米亞的城邦歷史相提並論,因為他們都屬於人類最古老的文明,他們已經有了很發達的國家體制和訓練有素的軍隊。根據考古的發現,大約在西元前三千年的時候,那�堛漱H就開始使用文字。古埃及的文明與尼羅河有密切關係,他們充分利用尼羅河潮汛的規律發展農牧業,並且建立國家安全體系抵禦外來侵犯,因此,古埃及的農業、文化和軍事構成了發達的埃及古代文明。

“法老王朝”是古埃及文明高度發展的代表時期,生產發達,物質豐富、軍事強大、政府體制完善,社會的有效管理和文化昌盛使統治集團狂妄自大,驕傲自滿,否定神靈。《古蘭經》對法老王朝卑劣行為做了詳解而且明確的記載。儘管法老高高淩駕於普通民眾之上,憑藉強大的武力和嚴厲的刑罰,作威作福,欺壓百姓,但是難逃真主的懲罰,最後遭到毀滅。

法老的權威

尼羅河沿岸的肥沃土壤養育了埃及的古代文明。 在很久以前的遠古時期,尼羅河河谷就有人居住,他們在河谷兩岸開發農田,種植農作物,天然肥沃的土地和充足的灌溉水源使他們成為得天獨厚的農業人口。豐衣足食使他們有多餘的精力和人才發展貿易、創造文化藝術、建設城市和王宮。

西方歷史學家恩斯特•甘布里奇(Ernst Gombrich)說,在古代,非洲大陸普遍都很炎熱,旱季數月滴雨不下,大部分地方都很乾燥,非洲北部主要是沙漠地帶,只有尼羅河流域例外。 整個北非都缺少雨水,年降雨量很小,但是尼羅河河谷地區的農業對雨水沒有依賴性,他們依靠河水灌溉,因此,人們圍繞著河谷建起了古代的城市文明和城邦國家。1

尼羅河河谷是當時的政治、經濟和文化中心,也是古代各部落的爭霸之地,得河谷者便是整個北非世界一角的霸主。 法老王朝牢固地統治著尼羅河河谷,必然掌管糧倉和物質貿易,因此威震四方,稱霸北非及中東。

河谷文明只限於沿尼羅河兩岸自然灌溉區,那是個狹長的地帶,居民區無法向兩邊擴張,所以埃及地域的概念不是一片廣闊天地的國土,而都是沿河建立的許多鄉村和城鎮,沒有大規模的城市。 這個狹長的河谷區域就是法老王朝的霸權基業,所有的沿河城鄉都在法老政權的嚴密監督和控制之下。

法老王朝最早的國王是曼尼斯(King Menes),他大約在西元前三千年統一了整個尼羅河流域,建立了第一個統一的埃及王朝。“法老”的原意是最高統治者居住的王宮,後來演變成埃及國王的王位尊稱,後代人把埃及的歷代國王一律稱作“法老”。

根據古埃及的傳統,法老的權力很大,集政治、軍事、經濟、宗教大權於一人,他既是政府的首領,又是軍事統帥,也是全部國土的主人。 他的極權導致了法老地位的極尊,國家的一切管理,從軍事到經濟都是以法老個人的名義,體現他的絕對權威;他是人間的至尊和至大,沒有任何代表權力和地位的生命能夠超越他,因此,在古埃及人的心目中,有了法老,就不再有什麼神靈和天主的位置。

法老的極權統治使法老本人的個人意志也絕對化,成為真正的金口玉言,一言九鼎,他的話就是絕對的法律。 這種極權制度始于最早的國君曼尼斯,他在統一了尼羅河上下游流域的國土之後,便著手建立全面的極權管理制度。 國王的代理人壟斷水源,各地用水量通過人工河渠定量分配;收穫季節,糧食一律交公,然後統一分配;公益服務和勞役是強制性的,服從統一管理和指揮,一切都由地方官員以法老的名義管理到每家每戶,迫使每個人為法老而生,為法老而死。 每個臣民的一生榮辱貴賤、生死貧富、吃穿需要似乎都掌握在法老手中,所以,古埃及的人民必須對法老絕對聽命和服從。 在法老本人,確實把自己看成是臣民的主人和恩人,他的權力無限,恩慈無邊,是他一個人養活了每個人,他一個人掌握了所有人的命運和禍福,他就是天主、上帝和人極。

《古蘭經》記載了埃及法老曾經說過的話,把自己比做上帝所不及的神人,他在宮廷上對勸化他歸信真主的使者穆薩說:“如果你們舍我而敬事別的神靈,我誓必使你變成囚犯。”(26:29) 他對眾臣子們宣佈:“臣仆們啊! 我不知道除我外還有別的神靈。”(28:38)

古代埃及人信仰有神靈在天,地上的人要對天神敬畏和奉獻,但不能自己直接與天神有聯繫,必須通過人間的神漢和巫師。這些神漢與巫師都是幫助法老統治人民的精神官僚,他們常以魔術和妖法顯示 通天神功,恐嚇民眾對他們信服和順從。

古埃及人的宗教

           根據西元前五世紀著名歷史學家希羅德的研究,古埃及人是個虔誠信神的民族,他們信仰的是多神教,崇拜偶像。 據說,那些都是他們祖先遺留下來的風俗習慣,他們只是盲目地追隨,因為多憑傳說,無經典依據,因此只有畏懼,而無正信,對獨一無二的造物主已經很模糊。
      他們信仰的傳說大多數來自神漢和巫師,這些人以通神招魂為家傳的世襲職業,講述許多自然災害和鬼怪故事使民眾恐懼,是他們的謀生手段,也引導民眾順服法老統治,可以贏得天下太平。 埃及的地理環境很特殊,生存的富饒空間有限,不遠的地方有令人生懼的大沙漠和荒涼得毫無生氣的高山丘陵,尼羅河河口面朝波濤洶湧的汪洋大海。 人口集中的埃及本土有兩條道路通向外部世界,但終年有重兵把守,普通民眾被圍困在孤立的河谷之中,世代與河流和河水相伴,耳目閉塞,沒有文化,勞苦一生,只知耕作與服勞役,不知尼羅河區域之外還有人類。居住在尼羅河河谷村鎮中的農民,跟隨著尼羅河的潮汛周期務農持家,牢牢地被拴在了土地上寸步難行,而且世世代代的祖傳習慣使他們成為世界上最安穩,但是也最固執和偏狹的人群。他們的思想就象化石,保持祖先的老樣子不敢越雷池一步,還有依賴他們生活的神漢和巫師經常光顧和恐嚇,因此形成以守“祖先的宗教”為本分,沒有任何思想介入,萬世不思更新。

這是古埃及人的信仰背景,因此真主派遣使者穆薩和哈倫去教化,期待他們歸信正道,但任務十分艱難。 例如《古蘭經》說:“他們說:‘你們到我們這�堥荂A想使我們拋棄我們祖先的宗教,而讓你們倆稱尊於國中嗎? 我們絕不會歸信你們的。’”(10:78)

古埃及人的信仰分成許多宗派,法老的宮廷和官僚中有一種信仰,而民間存在種類繁多的迷信習慣,五方八處都有不同的偶像,但他們都相信人死後靈魂不滅。

宮中的王族和大臣官僚們信奉法老為神威“天子”,他是全民的主人,也是各路神仙和魔怪的總頭目,同時管理臣民和諸神。 身為天主之子,眾神之王,他替天說話,實施法律,治理朝政,供養百姓,裁決人間是非,擁有生殺大權。

民間的多種信仰三教九流千奇百怪無奇不有,凡有與官方信仰有違背的行為一律遭到法老明令禁止和鎮壓。 民間信仰的鬼怪很多,例如各種獸頭人身的天神地仙,也有許多人頭獸身的精靈妖怪。 每個地方,每個村落,都有自己的神怪,自有一套傳自祖先的神話,解釋它們的來歷不凡,神通廣大,呼風喚雨,變幻莫測。教門雖雜,崇拜雖亂,但是,大多數人相信靈魂不死,肉體死亡時,靈魂被天使帶走,推到閻羅殿受審。 大堂之上,有一名主判官端坐正中,兩邊有四十二名陪審官,小鬼從推上審判大堂的靈魂身上挖出心臟,放在大堂中央的一個大天平上過秤衡量。天平上對每顆心臟中的善惡兩種成分衡量之後,認准功德和罪過,然後根據裁判決議,把靈魂送到不同的地方,或是安享清福,或是遭受刑罰,賞善罰惡,公平無私。惡劣的靈魂在永久的陰間�堥�盡折磨,有一種專職的小鬼名為“魑魅”,負責行刑,懲罰惡鬼。

古埃及人靈魂不死的信仰聽起來很熟悉,許多宗教都有類似的說法,相信靈魂的歸宿將難逃公正的審判和賞罰。 從這�堨]含的認主獨一的真理可以猜想得到,在他們之前的古老時代曾經有過真主的使者奉命來到,教化他們信仰獨一無二的造物主。真主造化了世界萬物和人類,賦予人類使命和善惡的準則,但人死之後,靈魂歸於造化他的真主,受到公正審判和賞罰的裁決。真主對各民族的人群都曾經派遣過使者,引導正道信仰,遠古的埃及人也不會例外。但是由於人們愚昧無知,遭受法老獨裁權威壓迫,他們的精神被扭曲,信仰被誤導而走入迷途,職業神漢和巫師們裝神弄鬼,借助各種動植物神怪形像製造恐懼效果,因此,人們開始崇拜各種偶像,世代相傳,變成他們“祖先的宗教”了。

法老時代的古埃及,文明已經發達,領先世界,但信仰墮入迷誤,真主曾經多次派遣使者,昭示認主獨一的真理,引導迷誤者歸信正道。例如先知尤素福身負使者的重任,他帶領古代以色列的後代子孫移民到埃及法老的國土,並且向法老的臣民傳播真理,努力使他們回歸真主的正道。 他為古埃及和以色列人後裔開創了重要的歷史進程。此外,根據古埃及歷史的揭密,古代法老之中,西方歷史學家認為有一位很神秘的法老阿孟和蒂四世,早在穆薩和哈倫先知之前,他們表現出特殊的思維境界,引導臣民們理解認主獨一的真理。


認主獨一的阿孟和蒂四世

在歷史學家筆下的古代埃及法老都是昏庸無道的暴君,對內欺壓百姓,殘酷無情、對外野蠻侵略,欺淩弱小民族。

他們都是崇奉多種神靈,而且把自己置於眾神之上,把絕對權威歸於自己,對臣民實行獨裁統治。 在眾多埃及法老中,歷史學家們發現有一位例外的君主,稱為阿孟和蒂四世。他在西元前14世紀高居法老王位,對國家的精神信仰力排眾議,堅持認為造物主獨一無二,遭到宮廷內外神漢與巫師們的齊聲反對,因為,這些人歷來以迷信為世襲職業,代代相傳,以裝神弄鬼保持尊嚴,不勞而獲享受榮華富貴。 巫師們與宮廷近衛軍武士們互相勾結,陰謀政變,�媕野~合,一代明君阿孟和蒂四世遭到暴亂者謀害而死。

西元前1375年,阿孟和蒂四世在濃厚的傳統迷信和神秘氣氛中被擁上法老寶座,他看到宮廷中結黨營私,官僚自私和獨裁,巫師利用各種神仙鬼怪矇騙臣民,社會不公正,壓迫平民百姓。 宮廷禮儀和官僚機構遵循歷代古制,極端封閉保守;民間愚昧無知,精神窒息,文明墮落,無中生有的魑魅魍魎滿天飛,約束民眾的思想和行為。 各種陳規陋習傳統神話堵塞一切理性的思路和開明的見解,舊習慣神聖不可侵犯,稍有違抗都是大逆不道的罪過。 在本章開頭的背景介紹中,希臘旅行家對古埃及地理環境做過客觀的分析,這是一個與世隔絕的王國,自我封閉,與外界老死不相往來,不知其他地方還有人類存在。

 

歷史學家艾恩斯特•甘伯里齊這樣描述阿孟和蒂四世法老的處境,他說:“他(阿孟和蒂四世)決心改革許多傳統舊制,拒絕向那些怪模怪樣的偶像頂禮膜拜。 他說,至高無上的天帝只能有一個,就是阿托納(Aton),阿托納是以無限光芒的太陽為象徵,值得他崇拜。 他自稱是阿托納的奴僕,“艾克漢阿托納”;他因此決定把宮廷遷移到不受巫師們控制的精闢之處,在清靜的艾爾-阿瑪爾納另建議政廳,會見群臣。2

阿孟和蒂四世在他父親去世後繼位登基稱為法老,這位年輕的法老被各種保守和邪惡的勢力包圍,沒有一點自由。 他大膽地向傳統迷信挑戰,提議尊奉獨一無二的天帝,廢除多神信仰,遭到巨大壓力,宮廷內外各種邪惡勢力群起而攻之,對他不能容忍。 法老王城底比斯的官僚們視他的思想為異端邪說,封鎖他的言論,不許人們聽到他的諭旨。 新法老阿孟和蒂四世被迫帶領他的近臣告別歷史王城底比斯,遷移到新建的王都艾爾-阿瑪爾納繼續辦公理政。 他指導新建王城,而且不許人們把他稱為傳統的名號“眾神的首領”,把自己的王位名稱改為艾克漢阿托納,意思是“天帝阿托納的奴僕”。 他向臣民們解釋說,阿托納“是天地的造化者和掌管者,是獨一無二的天帝”,這個概念與後來人們信仰的宇宙萬物獨一主宰“安拉”是一個涵義。

阿孟和蒂四世遇到意外的天災人禍,國家經濟衰敗,宮廷中的巫師們利用時機糾合內外勢力陰謀篡權,一代仁義的法老阿孟和蒂四世被毒藥害死。在他之後繼承王位的幾代法老引以為戒,不敢與巫師們作對,對惡勢力讓步,委曲求全,助紂為虐,退回保守時代,不再有什麼發展文明和進步的創舉。

後來的幾代法老只重視發展武備,建立強大的軍力,威震四方,而對巫師們的多神崇拜任其自由發展,使古埃及的歷史文明長期處於沈重的迷信和愚昧之中。阿孟和蒂四世遜位後不到一百年光景,一名新法老登基,他是拉姆西斯二世,是統治時間最長的一位法老。根據歷史學家們的考證,他就是迫害以色列子民的殘酷法老,最後把穆薩趕出埃及。3

註譯
Ernst H. Gombrich, Gencler icin Kisa Bir Dunya Tarihi, (Translated into Turkish by Ahmet Mumcu from the German original script, Eine Kurze Weltgeschichte Fur Junge Leser, Dumont Buchverlag, Koln, 1985), Istanbul: Inkilap Publishing House, 1997, p.25
2. Ernst H. Gombrich, The Story of Art, London MCML, The Phaidon Press Ltd., p. 42
3. Eli Barnavi, Historical Atlas of The Jewish People, London: Hutchinson, 1992, p. 4; “Egypt”, Encyclopedia Judaica, Vol. 6, p. 481and ”The Exodus and Wanderings in Sinai”, Vol. 8, p. 575; Le Monde de la Bible, No:83, July-August 1983, p. 50; Le Monde de la Bible, No:102, January-February 1997, pp. 29-32; Edward F. Wente, The Oriental Institute News and Notes, No:144, Winter 1995; Jacques Legrand, Chronicle of The World, Paris: Longman Chronicle, SA International Publishing, 1989, p. 68; David Ben Gurion, A Historical Atlas Of the Jewish People, New York: Windfall Book, 1974, p.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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