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慧與道德危險——哈姆澤·優素福在哈佛的思考

 

當人工智慧越來越深入我們的生活,一個重要的問題也隨之出現:

我們真正需要擔心的,是人工智慧有多聰明,還是人類在使用人工智慧時,會變成什麼樣的人?

這是一個比“人工智慧會不會超越人類”更加深刻的問題。

人工智慧可以説明我們處理資訊、分析資料、生成文字、創造圖像,甚至參與過去只有人類才能完成的複雜工作。但技術能力的增長,並不意味著道德能力也會同步增長。

事實上,真正值得警惕的,也許不是機器變得越來越像人,而是人類在越來越依賴機器的過程中,逐漸失去了自己的判斷力、責任感以及對善惡的辨別能力。

一、技術能夠回答“怎麼做”,卻不能決定“應該做什麼”

人工智慧最令人驚歎的地方之一,是它能夠快速處理海量資訊,並給出看似合理的答案。

但這裡存在一個根本問題:

“能夠做到”與“應該做到”,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問題。

一個系統可以告訴我們如何提高效率,卻無法僅憑計算能力告訴我們什麼才是值得追求的人生。

它可以分析一個人的行為,卻不能因此真正理解人的尊嚴。

它可以預測一個決定可能產生什麼結果,卻不能單獨承擔這個決定所帶來的道德責任。

因此,人工智慧的發展提出了一個古老而又重新變得迫切的問題:

什麼是善?

如果我們只是不斷提高技術,卻不同時重新思考道德,那麼,我們可能擁有越來越強大的工具,卻沒有足夠成熟的能力去使用這些工具。

二、最大的危險,也許不是機器,而是人

談論人工智慧時,人們常常擔心一個未來場景:

“如果人工智慧變得比人類更聰明怎麼辦?”

但還有一個更加現實的問題:

如果人類在擁有越來越強大的人工智慧之後,卻沒有變得更加智慧,會發生什麼?

歷史已經反復告訴我們:

工具本身並不決定人類的善惡。

同一種技術,可以被用於救人,也可以被用於傷害人;可以説明知識傳播,也可以製造謊言;可以提高生產力,也可以成為控制和操縱人的工具。

因此,問題從來不僅僅是:

“人工智慧能夠做什麼?”

更應該問:

“人類為什麼要讓它做這些事情?”

以及:

“誰來決定什麼事情不應該讓它做?”

這才是人工智慧時代真正的道德問題。

三、當機器替我們思考,我們會不會逐漸失去思考?

人工智慧最大的便利之一,就是它能夠替我們完成越來越多的“思考工作”。

過去,我們需要閱讀、記憶、分析和寫作。

現在,只需要提出一個問題,人工智慧就可以在幾秒鐘內生成一篇文章、一份分析甚至一套解決方案。

便利當然是好事。

但便利也可能帶來一種隱藏的代價:

能力只有在被使用的時候才能保持。

如果一個人長期不記憶,他的記憶能力可能減弱。

如果一個人從不獨立判斷,他的判斷能力可能減弱。

如果一個人總是讓機器替他表達,他也可能逐漸失去自己真正的聲音。

這意味著人工智慧時代最重要的教育問題之一,不是如何讓學生更熟練地使用人工智慧,而是:

如何確保學生在使用人工智慧之後,依然能夠獨立思考。

四、知識越來越容易獲得,智慧卻沒有因此變得廉價

互聯網已經讓人類獲得知識的成本大幅下降,而人工智慧又把這一趨勢推進到了新的階段。

過去需要幾個小時甚至幾天才能查找、整理的資訊,現在可能幾秒鐘就能獲得。

但這裡必須區分兩個概念:

資訊不是知識,知識也不是智慧。

資訊告訴我們“是什麼”。

知識幫助我們理解“為什麼”。

而智慧則進一步追問:

“在什麼情況下,我們應該如何行動?”

一個人可以擁有大量資訊,卻缺乏判斷力。

一個人可以非常聰明,卻未必善良。

一個社會可以擁有先進科技,卻仍然可能在道德上迷失方向。

所以,人工智慧越強大,我們越需要重新重視那些無法簡單交給機器完成的能力:

良知、謙卑、責任、同情、節制、判斷,以及對真理的追求。

五、真正的危險,是責任被“外包”給機器

人工智慧還帶來另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當一個決定是由機器幫助做出的,責任究竟屬於誰?

例如,一個人工智慧系統參與招聘、貸款、司法判斷、醫療建議或者社會治理。

如果系統做出了錯誤決定,我們很容易說:

“這是演算法的結果。”

但演算法不會承擔道德責任。

機器不會感到悔恨,也不會因為傷害了一個無辜的人而產生良知上的痛苦。

責任最終仍然屬於人。

因此,“這是人工智慧決定的”不能成為逃避責任的理由。

恰恰相反:

人工智慧越強大,人類越需要承擔更大的責任。

因為擁有更強大的工具,就意味著擁有更大的影響力;而更大的影響力,也意味著更大的道德責任。

六、伊斯蘭傳統所提出的一個根本問題:人是什麼?

從伊斯蘭思想的角度來看,討論人工智慧最終無法繞開一個更加根本的問題:

人是什麼?

如果我們把人僅僅理解為一個可以計算、預測、優化的資料集合,那麼人工智慧似乎遲早可以在很多方面超過人類。

但如果人不僅僅是一個資訊處理器,那麼問題就完全不同了。

人擁有身體,也擁有心靈;

擁有理性,也擁有欲望;

擁有自由,也擁有責任;

能夠認識世界,也能夠反省自己;

能夠追求利益,也能夠選擇犧牲;

能夠犯錯,也能夠悔改。

因此,人類的價值並不只是“比機器計算得更快”。

人的價值還在於:

人能夠承擔道德責任。

能夠選擇善,也能夠拒絕惡。

能夠為了真理放棄利益。

能夠為了正義承擔代價。

能夠認識到自己的有限,並因此保持謙卑。

七、越強大的技術,越需要“節制”

現代社會往往把“更多”“更快”“更強”視為進步。

但傳統智慧會提醒我們:

並不是所有能夠實現的事情,都值得實現。

也不是所有能夠優化的東西,都應該被優化。

如果我們可以讓一個人變得更加容易被預測,我們是否應該這樣做?

如果我們可以讓人的行為更加容易被操控,我們是否應該這樣做?

如果我們可以讓機器模擬人的情感,我們是否應該因此認為它真正擁有了情感?

如果我們可以讓人工智慧替代越來越多的人類工作,我們是否應該只問“效率提高了多少”,而不問“人會因此失去什麼”?

技術給我們的是能力。

道德告訴我們如何使用能力。

沒有道德約束的能力,很容易變成危險。

八、人工智慧時代,更需要人性

也許人工智慧真正帶給我們的最大挑戰,並不是讓機器變得越來越像人。

而是迫使我們重新回答:

什麼才是真正的人?

當機器可以寫作,我們為什麼還要寫?

當機器可以繪畫,我們為什麼還要創造?

當機器可以回答問題,我們為什麼還要學習?

當機器可以模擬推理,我們為什麼還要思考?

答案可能就在這裡:

因為這些活動不僅僅是在“生產結果”。

它們也是人成為人的過程。

閱讀讓我們學習如何理解別人。

寫作讓我們學習如何表達自己。

思考讓我們學習如何判斷。

創造讓我們體驗自由。

與他人的真實關係,讓我們學習愛、同情與責任。

這些東西無法簡單地用效率衡量。

結語:我們真正需要擔心的,是人類的道德成長跟不上技術的力量

人工智慧的發展速度令人驚歎。

但人類的道德成長,卻不會因為技術進步而自動發生。

因此,人工智慧時代真正重要的問題,也許不是:

“AI最終會變得多麼強大?”

而是:

“當我們擁有如此強大的AI時,我們是否已經成為足夠成熟的人?”

如果沒有,那麼技術越強大,風險可能越大。

因為一個沒有方向的人,擁有一輛更快的車,並不會因此更快抵達正確的目的地。

同樣,一個缺乏道德判斷的人,擁有更強大的人工智慧,也不會因此自動變得更加智慧。

所以,人工智慧時代真正需要的,不只是更好的演算法。

我們需要更好的教育,更深的倫理思考,更強的責任意識,以及對人的尊嚴和價值更加清醒的認識。

技術可以擴大人的能力,但只有道德才能為這種能力指明方向。

人工智慧最終會成為怎樣的力量,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我們希望成為怎樣的人。

(據網路資料整理  僅供參考)

【來源:微信自媒體“滲滲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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