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伊斯蘭文明中的那些傑出女性的一點哲思

對伊斯蘭文明中的那些傑出女性的一點反思
——讀《光輝的女性》有感

當我們翻閱伊斯蘭歷史的篇章時,吸引我們眼球的往往是耀眼的刀光劍影、隆隆的戰場殺伐,以及埃米爾和素丹們巍峨壯麗的宮殿——那是由戰勝者和政治家們書寫的“轟轟烈烈”的歷史。然而,在這喧囂景象的背後,在傳統敘事的重重沉澱之下,曾有一場勤勉不息的運動,在莊嚴的沉寂中孕育著真正的生活。

在歷史典籍中,有許多的女性雖被歷史忽視,但她們的貢獻和作品卻替自己發聲;這些貢獻和作品體現在天文學、醫學、數學、教法學和建築學等廣闊領域。

這種散佈於巴格達、阿勒頗、菲斯、科爾多瓦等名城中,所展現出的傑出才華,絕非時光偶然賜予的曇花一現,也絕非證明常規的特例,而是對一種包羅萬象的“宇宙觀”的生動體現。

這種宇宙觀將天啟與大地的運轉融為一體,在履行真主“代治者”的信託時,未曾在理性與理性之間、靈魂與靈魂之間作過任何區分。

沉思鼎盛時期穆斯林理性結構的人會發現,這一理性當時在同時閱讀兩部大書:一部是記錄成文的書,即《古蘭經》;另一部是陳列眼前的書,即“宇宙”。在這場共同的閱讀中,女性從未置身于旁觀席。

以麥爾彥·賓特·庫希亞爾·吉利為例,她在阿勒頗的哈姆丹王朝的宮廷中被稱為“會操作星盤的麥爾彥”。當時的歐洲,正對自然科學疑神疑鬼,以巫術和異端的罪名迫害從業者;而麥爾彥的研究,則是從鼓勵思考與參悟的經文出發:“他為你們而制服天地萬物。”(45:13)。

麥爾彥在作坊裡製造的絕非冰冷無聲的銅器,而是在建造一座連接天體運行與禮拜時間的“橋樑”。她手中精密的星盤——在技術重要性上相當於我們時代的可擕式電腦——不僅是測量角度和高度的工具,更是折射造物主神奇與精密的一面鏡子。

她憑藉絕頂的聰慧,將最複雜的數學和天文學公式進行抽象簡化,用以服務人類在大地上創造美好生活的行程與航海,並為商隊測定通往安全目的地的羅盤方向。

如果說麥爾彥征服了穹頂之上的繁星,那麼被稱為“眾子之母”的法蒂瑪·賓特·穆罕默德·斐赫裡亞女士,則傾盡財富,在大地上塑造培養人才。西元859年,當她在摩洛哥非斯城奠基“卡魯因大寺”時,她建造的不單單是供人禮拜的牆壁與柱石,更是創立了最完美形態的“知識瓦格夫(公益基金)”概念。

歷史文獻記載,為了確保開支的純潔,她堅持只使用自己土地上的泥土和石料進行建造,並在整個施工期間始終恪守齋戒,直至工程竣工。

法蒂瑪·斐赫里亞憑著天性和深邃的遠見卓識意識到,母愛絕非僅限於肉體子宮的生育,而是延伸至孕育思想與思想家的“文明之母”。“卡魯因”成為了一個思想的母體,孕育一代代偉大的學者、哲學家和教法學家(包括穆斯林與非穆斯林)從中誕生。這位偉大的女性,以此證明,科學是一個延續的整體;財產一旦傾注於知識,便能打破時間的屏障,從短暫易逝的財富,轉化為源源不斷的“川流不息的施捨”,為數個世紀的穩麥血管注入生生不息的血液。

這些女性並未在科學與數學的抽象天空裡翱翔,而遠離人們的疾苦與日常現實。在伊斯蘭的視角下,科學若剝離了人文與道德維度,便失去了價值。在魯菲黛·艾斯萊米雅的帳篷裡,現代戰地醫學的倫理誕生了。魯菲黛不滿足於醫學理論,而是帶著知識深入到戰場的苦難之中。在壕溝戰役中,人們在先知寺裡為她搭起帳篷,用於醫治傷患,從而建立了第一所移動戰地醫院。

她將外科手術與拔箭的高超技術,與慈愛撫慰,以及對傷患的心理照料完美融合。將醫用帳篷設在先知寺內,蘊含著深遠的象徵意義:療愈肉體是一項崇拜功修,其地位不亞于心靈的淨化。

在與這項醫療關懷平行的軌道上,希法·賓特·阿卜杜拉·古萊氏展現了“社會管理”的卓絕才華。希法是蒙昧時代,麥加少數精通讀寫的人士之一。當明辨是非的歐默爾·本·罕塔布委任她管理麥迪那集市的“監察”事務時,他極為清楚,她明睿的頭腦完全能夠根據正義的秤桿與精准的算術來把控經濟方向。

“監察”之職絕非邊緣工作,而是代表著對度量衡的監管、防止壟斷以及裁決商業糾紛的最高權力。

希法儼然是一位出色的經濟專家、商業法官兼公共衛生部長,以法律的智慧與真理的果斷進行干預,保護社會免受市場人性貪婪的侵害。

甚至在思維抽象與複雜腦力勞動的最高階梯上,穩麥的女性也留下了清晰生動的印記。在安達盧西亞——那片失落的樂園——魯蔔娜·科爾多瓦在哈裡發哈卡姆二世時期,掌控著當時最偉大圖書館的鑰匙。這座藏書數十萬冊的圖書館,需要通才式的頭腦來管理,而魯卜娜潛心於邏輯、數學與翻譯的海洋。

她絕非單純的圖書保管員或編目員,而是一個開放的頭腦,汲取先賢的智慧,翻譯古老的語言並加以重構,以包容宇宙萬物的信仰精神,解開最複雜的幾何與代數難題。

在此不得不提十世紀的巴格達女性——蘇泰塔·馬哈米利,她憑藉在遺產繼承法(遺產學)中的傑出才華,令當時的眾多學者驚歎不已。該學科需要在代數和數學方面具備超凡的數學能力,連頂尖的教法學家和法官,在遇到最棘手的難題時都要向她請教。

這些在伊斯蘭文明天空閃耀的傑出女性的湧現,絕非如某些西方文獻所宣揚的那樣,她們是對經訓明文的偏離,或對社會及宗教語境的反叛,而是天啟“你當宣讀”調養下必然的產物。這句天啟經文在對世間的召喚中,從未區分過男女。

當我們細查這些女性學者的生平,你會發現她們,首先是孕育在一個具有覺悟的家庭——這些家庭未將女兒視為必須摒棄於黑暗角落並束縛其理性的隱患,而是視她們為必須雕琢和呵護的熾熱智慧。

庫希亞爾·吉利像繼承財產一樣,將繁星的奧秘與球面三角術傳授給女兒麥爾彥;安達盧西亞的穆斯林·邁吉裡提則與女兒法蒂瑪共同校訂天文學星表。

社會本身在其鼎盛與強盛時期,將會毫不自卑,也毫無刻意與作秀地將頂尖的席位讓給有能力的女性。由此,我們能極其清晰地認識到,女性角色在近現代的退縮及其隱匿在無知的屏障之後,絕非是對天啟教誨的順從,或對正教的恪守,而是對陳規陋習與外來傳統苟合的屈服。

這些陋習在衰落與沉淪的時代固化,並被偽裝並穿上教門的外衣,以此為剝奪真主賜予人類的天然權利進行辯護。習俗淩駕于立法之上,對未知世界探索的勇毅,被對創新的恐懼所取代。

今天,當我們在人工智慧、太空探索和基因解碼的時代,站在重大科技變革的門檻上時,我們無需為了空洞的炫耀,和在安達盧西亞與巴格達的廢墟上哭泣而搬出過去,我們迫切需要的是找回“精神”。

正是這種精神,使實驗室與禮拜殿成為尋求真理與博取造物主喜悅成為了同一硬幣的兩面。我們需要在新生代的身上,看到法蒂瑪·斐赫裡亞的堅定信念、星盤者麥爾彥的精湛與嚴謹、魯菲黛的慈愛以及希法的果斷在真實的當代世界延續……讓她們一如既往地回到應有的位置:在代治大地、造就生活以及建設受天啟價值庇蔭、被理性之光照亮的文明征程中,做男人的平等夥伴。

【來源:“愛大經典悅讀”微信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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