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與 晝
夜晚,蜜蜂停留在麵粉和喘息之上,
生活是可以活下去,可以拼接的,可以湊和的,
也可以更緊張地把自己交出去。
紫羅蘭開放在大海和燈光之上,
開放在無情的已經過去了的傳說之中。
血流在通往天堂的路上,
大量的血就在此刻流往天堂之途,
流往天堂的狹窄之途,往亡天堂的快捷之途。
有過那麼一陣,
歌裏的意義不再那麼辛酸,那麼悲涼,
儘管人數在減少,
房屋在減少,
人和人之間有更多的話沒有來得及說。
世界知道怎麼在倒塌的時候更強烈地敲擊鼓面,
古老的聖城的磚頭,在輝煌中粉碎著,
在粉碎中輝煌著。
當然也有沒有獲得稱號的城市和鄉村,
也在神聖的反抗的通紅的月亮的照耀下,
維繫著古老的忠誠和堅持,
拿著鮮紅的命和正在成為廢墟的家園維繫著,
維繫和黑暗較量的榮譽。
沒有安寧的灰燼適合成為墓穴,
無助的,赤腳的,掙扎的,
被誣陷的,被詆毀的,被混亂的,
還有被俘虜之後飽受精神和肉體的羞辱的,
都已經在夜與晝之間變得無所畏懼,
還會有人歌唱城市的勇氣,歌唱反抗者的正義,
在咬緊牙關的時刻,被塑造被生成的尊嚴
已經擴大到了海的範圍,
燃燒在世界的中心。
不要離得太遠
不要離得太遠,
這樣太危險了,
這樣哭著,
生和死都被粉碎。
俘虜,神的俘虜在野獸的手裏,
我一起哭著,以為會熬過去,
這次不行,野獸用冒著黑色火焰的嘴唇道歉,
我願意和魔鬼達成協定,
如果能夠終止這一切。
地獄就是被拋棄在屈辱裏,
野獸的手指為什麼那麼精細,
為什麼我的意志也在同樣崩潰,
世界成熟得多麼可怕啊,
黑夜被黑夜吸收,
野獸和野獸用眼神就能交流,
步驟,噁心,極度噁心,
只能哭著把這一切都感受下來,
貪心地藏在逐漸變淡的血裏,
天堂啊,我的死亡裏摸不著的透明的天堂,
不要離我太遠,
這樣我太危險了,
這樣我隨時都想放棄,
這樣我開始懷疑,
用血液和屈辱澆灌的樹的果實,
真的能維持正常的生命嗎?
2004年5月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