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里·威爾斯的誠實解讀
在這個充斥著誤讀與偏見的時代,我們為何需要重新審視一部自七世紀誕生、至今仍深刻影響世界的經典?
加里·威爾斯回憶自己作為一位長期研讀基督教與政治寫作的學者,卻在911之後羞愧地發現——他和許多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一樣,從未真正讀過《古蘭經》這本經書。於是,他開始認真翻閱,去除積年累月圍繞這部經典的恐懼、神話與政治論調,只求回到文本本身。
有些書之所以被恐懼,並不是因為它們危險,而是因為它們被談論得太多,卻被閱讀得太少。
一、一個西方知識份子的遲到之問
在“芝加哥人文節”的講臺上,歷史學家、作家、公共知識份子加里·威爾斯並沒有以權威自居。
他從一個近乎羞慚的自白開始:
“我寫了一輩子宗教,卻在很長時間裡,從未真正讀過《古蘭經》。”
直到911之後,當伊斯蘭被不斷簡化為新聞標題中的恐懼與敵意,他才意識到:
一個自稱理性的人,不能只憑二手解釋來判斷一部影響數億人的經典。
於是,他選擇回到經典本身。
二、被遮蔽的共同傳統
閱讀的結果,出乎他的預期。
《古蘭經》並非一部與猶太教、基督教徹底斷裂的經書,相反,它不斷回到同一個譜系:
• 亞伯拉罕/伊布拉欣
• 摩西/穆薩
• 大衛/達吾德
• 乃至耶穌/爾撒
他們不是“異教人物”,而是同一神聖歷史中的先知。
真主不是一個新的主,
而是同一唯一之主的另一種呼喚。
這種連續性,在當代政治語境中幾乎被完全忽略。
三、斷章取義,是最廉價的誤讀
威爾斯特別提醒我們:
幾乎所有“暴力經文”的爭議,都來自脫離語境的引用。
戰爭條款、懲戒語句,都嵌入在特定的歷史情境之中——
停戰被破壞、盟約被背棄、社區遭到生存威脅。
把文本從語境中抽離,就像只截取判決書裡最嚴厲的一句話,卻不提整個案件。
這是對任何經典的不公,也是一種智識上的懶惰。
四、關於女性:不是現代答案,但並非原始壓迫
《古蘭經》確實誕生於父權社會,這一點無法否認。
但在同一歷史座標中,它也帶來了突破:
• 女性擁有財產權
• 婚姻被視為契約
• 女性不再只是男性的附屬物
它並不是現代平權宣言,
卻是在其時代條件下的前進。
歷史不能被浪漫化,
但也不該被粗暴定罪。
五、“聖戰”並不是你以為的戰爭
威爾斯特別指出一個被嚴重誤解的詞:
吉哈德/Jihad。
它的原義是:
努力、掙扎、自我修煉
首先指向內在的道德實踐,
而非外在的武裝衝突。
當語言被簡化為標籤,
思想也隨之變得扁平。
六、閱讀,是抵抗偏見的最低門檻
這場演講並不試圖為任何宗教辯護,也不要求認同。
它只提出一個近乎樸素的要求:
評判之前,請先閱讀。
不是通過仇恨的轉述,
不是通過政治的剪輯,
而是通過文本自身。
七、尾聲:理解不是投降,而是尊重事實
威爾斯的結論並不煽情:
理解《古蘭經》,並不會自動帶來共識。
但它至少能阻止我們——
在無知中自信,
在恐懼中正義。
在一個急於站隊的世界裡,
閱讀,或許是最溫和、
也是最堅定的抵抗方式。
(加里·威爾斯/Garry Wills(1934 年 5 月 22 日出生):一位多產的普利策獎得主,美國著名作家、記者和歷史學家,專長於美國歷史、政治和宗教,尤其是羅馬天主教會的歷史。威爾斯已著書近 40 部,自 1973 年以來一直是《紐約書評》的常客書評人。1980 年,他成為西北大學歷史系的教員,目前是該校歷史學榮譽教授。)
【來源:微信公眾號“滿克泉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