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法特上的告別:逐段深析穆聖辭朝演說(終篇)

我們雖然不是當年的那十二萬人,但我們願意,在我們的時代,做他們的繼承者。

(終篇):辭朝演說與我們這個時代

開篇我想問一個問題:如果辭朝演說在今天重講,穩麥能得幾分?

我的兄弟姐妹們,每一次讀辭朝演說,我都感覺不是在讀歷史。我是在被審問。

辭朝演說的五根支柱,就是五道考題。

第一道:生命、財產、尊嚴的考題。今天的穩麥——從緬甸的羅興亞難民營,到葉門的廢墟,到敘利亞的殘垣斷壁,到非洲薩赫勒地區因乾旱和衝突而流離失所的信士社群——信士的生命被大規模地、系統性地摧毀。有些是外敵所致,有些是我們自己互相殘殺。利比亞的部落武裝可以毫不手軟地屠殺另一個部落的同胞,只因為對方屬於不同的陣營。財產呢?貪污、賄賂、侵吞孤兒財產、商業欺詐,在今天的信士世界並不少見。尊嚴呢?我們當中有些人,可以在社交媒體上輕易地詆毀一個素不相識的姐妹,只因為她的穿著不符合自己的標準。如果使者在今天問我們那句“我向你們傳達了嗎”,我們敢不敢像當年的聖門弟子那樣,說“是的,你已傳達了”?!

第二道:蒙昧制度復辟的考題。血債和利息這兩項,在蒙昧時代有固定的形式——部落仇殺和高利貸。今天它們改頭換面了。血債不再叫血債,叫“教派衝突”,叫“家族糾紛”,但本質相同。利息不叫利息了,叫“金融產品”,叫“理財”,叫“手續費”,但它在社會底層的破壞力——把窮人套死在債務裡——和蒙昧時代一模一樣。我們廢除它們了嗎?還是給它們換上了新式的合法包裝?

第三道:種族與部落驕傲的考題。今天你去我們的社群,你問一個人,你是哪裡人?阿拉伯人有一種回答,巴基斯坦人有一種回答,非洲裔有一種回答,東南亞有一種回答。不同種族之間的婚姻,在全世界社區裡,依然面臨巨大的社會壓力。在同一民族內部,還要分新老三,分軟硬,分這一支那一支。辭朝演說把所有這些都踩在腳下了,我們把它又撿起來了。

第四道:善待婦女的考題。我不想再多說。家暴,在一些社區依然被某些人用“教法允許”的曲解來粉飾。女性的受教育權,在某些地區被剝奪。女性的婚姻自主權,被監護人以“我不同意”為由架空。女性在社群的空間,被擠到最差的角落,甚至完全被排除在外。這些現象,每一個,都擺在那句“你們當以最好的方式對待婦女”面前。我們無言以對。那句“打倒的媳婦揉道的面”的標語最後是由非信士們反對撤下來的!

第五道:經典與遜奈傳承的考題。我們今天是在消費經典,還是在啟動經典?我們是把它當成一個護身符掛在牆上,還是把它當成一個需要我們用自己的時代、自己的語言、自己的實踐去重新理解和活化的活的精神?我們是不是把遜奈窄化成了一堆衣著、外表的規矩,而忘記了先知最核心的遜奈——他仁慈,他寬容,他公正,他從不為自己而報復,他為敵人祈禱?如果只拿外在形式而丟掉精神內核,那不是在追隨遜奈,那是在盜用遜奈的商標。

從告別到重逢:我們到底在等待什麼?

辭朝演說,是一篇告別辭。但信仰的告別,從來都不是永別。使者說“告辭了”,但他留下的經典和遜奈,讓每一個願意的人,都能在每個清晨的誦讀中、在每次叩頭中、在每一次克制憤怒的沉默中、在每一次把手伸向窮人的慷慨中,重逢他。

他說:“啊,求你作證。”我們聽到了。我們在今天,在這個時代,回應你,先知。我們作證,你確已傳達了。你確已完成了你的使命。你確已對我們盡了最後的責任。剩下的,是我們自己的事了。

那十二萬弟子,他們散去了。他們回到阿拉伯半島的各個角落,回到波斯,回到敘利亞,回到埃及,回到北非。他們把辭朝演說的每一個字,帶到了他們所到之處。那些字,變成了一座座沃爾茲講臺上的宣示,變成了法官判案時的依據,變成了一代又一代學者反復注釋的文本,變成了無數普通信士在阿拉法特日流淚祈禱時的念想。

今天,是我們這一代人的阿拉法特。我們被放在這個時代,被放在這些考題面前。沒有人替我們答卷。先知不會回來了,聖門弟子不會回來了,伊瑪目安薩里不會回來了。只有我們。我們就是此刻必須給出答案的那一代人。

最後,讓我們用一段祈願來結束這漫長的三篇反思。

願我們回到使者在辭朝演說中留下的教導。不要讓我們成為那種把經典背得滾瓜爛熟、卻在生活中將它棄之不顧的人。讓我們保護兄弟的生命,尊重姐妹的尊嚴,放棄蒙昧的驕傲,廢除殘存的血債和利息,用敬畏衡量一切。願讓辭朝演說中的每一個字,都成為我們在複生日的光。願為我們作證——我們聽到了,我們努力了。我們雖然不是當年的那十二萬人,但我們願意,在我們的時代,做他們的繼承者。

(來源:微信自媒體“也行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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